第一百零二章各自留出来的那一晚

挑完衣服的次日，两人去看了照登记照的地方。店里的人把要拍的样式给他们看，听清是结婚登记，又将尺寸、张数同两人核过，叫他们来时头发理好，别戴帽子遮着。林舒然指着自己留的那行，问四月初那个周六上午能不能来，对方答那天开门，两人便约好上午过去，拍过一起吃午饭。

到了那一周，周五的晚间，陈曦原先应过一回看片。林舒然下班回来，在窗边坐着，把放了几天的书取出来，他拎起相机包，问她今天要不要同自己去，反正也有一阵没同那些人吃饭。

她抬头说，今晚想留在家，自己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看，刚才在路上还想，回来先把这一章读完，别总用睡前快闭眼的一点挤。

陈曦将包搁到椅上，说那她看，自己回来别太晚，明早还要一起去。他原来已想到同她并排坐在小店里，听人将一张片争来争去，再在门外找吃的。如今只有自己出去，还是有点舍不得，站了一阵，竟又问，那晚饭呢。

林舒然把书扣在桌上，看着他笑：“我回来路上买过了。你刚才不是还说，跟他们一起吃？”

他也笑，说自己又问到她这边了，原来真想让她一道。她起身过来，拉着他没拿包的那只手，说自己今天不想去，明早却想一起出门，今晚各过一会儿，回来有想讲的再讲。

陈曦握住，点头说好，自己先去看原来没看完的那组。她送他到门口，伸手替他把压在包带底下的衣角拉出，说带着这一截走到店里，恐怕坐下才发现衣服一直歪着。他低头一看，笑着自己扯平，亲了她一下才走。

那晚店里先到了三个人。陈曦带去的片子还夹着，有人进门便问哪张是新的，自己上回没赶上，听完才知道已经隔了一回。陈曦将前头那张也取出，两人凑在一起看，后来各将想留的说过，没有因为另一位也说喜欢，就把自己那一组立即定满。

戴帽子的那位拿来一张很窄的。几个人一开始都横着看，那人叫他们竖过来，说自己拍的本来是门缝。陈曦试着转过，原来以为横在地上的一截亮，忽然立起来，像有人刚从屋里把门推开了一点。

“你刚才摆下就横着。”旁边的人说。

“我把杯子搁这儿了，竖着放不下。”那人把杯子挪远，自己也笑，“先让你们看看别的样子。”

陈曦笑着拿起，又看一阵。这一回倒真想知道门里是什么，那人却说自己没进去，站在外头只看见这一截，再往后就没了。几个人把纸传过一轮，最后竖着摆回去，陈曦将自己的放到旁边，两幅宽窄不一，倒先将那一小块桌面占满。

后来他们真一同去吃饭。陈曦没抢着先回，看着几个人将菜点好，自己也加了一样。吃到后头，桌里那一碟没人动，他原来以为是味道不好，夹起一片才看清，盘边只剩鱼刺，自己一直盯着的竟是垫在下面的姜。

戴帽子的看他夹着，先笑起来，说这时才开始找鱼，可比今晚找门晚多了。他也笑，将姜放到自己碗边，说那先别替自己再叫，原来还嫌点多，桌上这回看得见的，得先真吃完。

回去路上，他看过时间，给林舒然发了一条，说自己已经往回，照片一时没挑定，晚饭倒吃得够。她回得迟些，叫他进门先轻一点，自己刚好读到一处，想再留几页。

陈曦进屋，把包放在架旁，看见她靠着床头，书摊在膝上。他去洗过手，先拿了自己的换洗，进去洗澡。出来时，她已经将书签夹上，朝他伸手，说自己读完了，刚才还想着，原来只想看一章，后来又舍不得停。

他坐过去，她将书放到床边，靠住他，问那边今晚有什么。他先讲大家把门缝横着看，她听到杯子挡住，笑着问最后认回来了么，他说认了，今晚自己还认错一碟姜，那个倒没得替自己讲。

林舒然笑得往他肩边靠了一下，手指贴到他手背。他反过来握住，问她看过的那几页，原来猜的有没有对。她说没全对，有一个人倒真回来了，自己明天还想往下看。

“那我先不翻。”陈曦说，“不然明天我又得问，你那个人怎么还站在门外。”

她笑着将书往里放，抬头亲过他，说今晚先别找了，眼前这一位已经回家。他便抱住她，朝床里坐近一点，让她的手也伸到自己掌里。

周六上午，他们按约去了照相的店。陈曦把平日挂在胸前的相机留在家里，两个人空着手站到店里那面镜子前，林舒然将头发拨到耳后，问这样会不会挡住。他看过，说这边已经露着，另一侧有一点，她便自己别好，又朝他望来。

拍的时候，店里的人叫他们挨近，眼睛看前头。林舒然的肩往他这边靠过来，陈曦刚想回头，听见她小声说别看自己，先看那边。他忍住笑，朝镜头望去，肩膀仍贴着她的。

照片取到手，他没立刻全装进袋子。两个人站在柜旁一同看，林舒然指了指画面上他嘴角，说是不是刚才还想笑，他说是，自己已经收了一点，看来没全收住。她将照片接过，笑着说这点自己喜欢，不用再换个板着的。

三张合照装好，她将袋子收进包里，出门才问午饭想去哪。陈曦叫她先等等，问原来说好两个人一起出门，今天到了这里，是不是还想往别处走一截。

林舒然点头，说自己想先把照片放回去，再从家那边慢慢找，不愿在包里放着又一路看。她又说，前天已经到父母那里取过自己的户口簿，如今和身份证放在一处，等他那本带来，到时一起核。

陈曦应着，说父亲答过下趟见面带，那一顿的时日还得同两边问。他握好她的手，先陪她往回走。回屋把照片收好，两个人重新下楼，她把包留了，他也只拿钥匙，同她一道走到街口去找午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