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周末腾出来的一点地方

第二天午后，陈曦把要交的那一段交出去，自己又同使用的人看过，下午剩的留到下一回，没有重新将今晚也塞进来。他下班前给林舒然说，七点能到，挑了楼下转过去那一家，问她想不想试。她说想，自己下了班直接过去，不先回屋做。

他早到一点，在门外等她。林舒然过来时先望见他手里拿的那张单，说怎么连坐下都没坐，他说想先等到她，里面还有地方，不必急着占。她接过来，指了其中一样，两个人进去坐好，等饭上来，陈曦先问她今天那两家怎样，她也问他下午有没有再碰上昨天那一笔。

这一顿并没有特别多可讲的。她今天主要整理前头留下的，他也没新弄出什么，一开始都讲得短，后来店里有人把自己的碗端错了，又从旁边绕回来，他们望过一眼，倒又讲起从前各自拿着东西站错的地方。吃完出门，林舒然拉住他的手，问周六想带什么，今晚顺路买一点，别出门前又只翻出半包吃剩的。

陈曦说自己想好两样，其中一样她摇了摇头，叫他照带，自己另外挑。两人去买好，各放回包里，海边当次怎么坐、午后能从哪回，也一块查过。她指了另一段能下车的地方，说这回想从那边过去，上回沿堤走了很久，一直没到过这一侧。

周六他们没有赶最早的一趟。车到近海那段，陈曦问她要不要坐到窗边，林舒然却没起身，只探过来，手扶着他的胳膊，说自己在这儿也看得见，叫他别为了挪座位把包全抱起来。

下车朝另一侧走，过了小摊，前头有一道往沙地去的缓坡。林舒然将裙边提好，换下鞋，自己先踩过去，回身看他时，陈曦还在把鞋收妥。她伸过手，他接住，脚踩进松的那一截，便也慢下来，两个包在肩上轻轻碰过。

近水处的沙已被抹平，一道浅痕里剩着水，往前一点又干。林舒然蹲下，用手指将断开的那一小段划通，原来停着的水慢慢渗过去，她叫陈曦看，说想让它一直流到另一头，那里还有个低一点的坑。

陈曦也蹲下，沿她指的方向添过一截。水到半途便散开，他将旁边的沙往中间拢，林舒然伸手去挡另一边，手背先碰到他的。两个人忙了半天，才把那一点引到边上，后头又来一小股，前头刚垒的便矮下去。

她仰头看他，笑说这才多一会儿，自己已经不认得方才哪条是亲手挖的。陈曦指过去，刚说那边还有一点，一片薄水又过来，留下的只剩两个人蹲着压出的脚痕。

林舒然坐到后面，笑得手也停下，叫他别指了，方才那句话还没说完，连脚边都跟着换了一回。他望着她，自己也笑，伸过沾沙的手碰了下她手腕，她将他的手扣住，说再来一点，自己还想看看，若挖得转个弯，是不是先往别处走。

两个人便又挪开一点。陈曦原先想走到远处那一截，这时却没起身，手指一划到底，林舒然在弯的地方拢过两回，自己先说像画错了，要他也别太听自己这个方向。他说还没真走呢，先让那一小股过来，看见水沿着边走了几寸，两人一齐低头，倒像谁先出声，它就要再散开。

后来他们还是走开了，没守着将每一道都留下。陈曦取出相机，蹲低拍那一片刚被水盖过的浅线，林舒然在旁边看，叫他也给自己拍一张，手上还有沙，就这么拍。她没有特地摆，站起时裙摆被风带到一侧，他拍好给她看，她指着自己垂下的那只手，说原来不蹲着，手里那一点也显得这么多。

陈曦叫她摊开，再来一张。她摊给他，自己也看过一眼，临拍却笑起来，说这一回拍完真得去洗，不然待会儿吃什么，自己都能先添一点。陈曦笑着收好，答应照片晚上给她，仍只留两个人看。

吃的在上面坐着拆开，两人各拿自己的，又将想让对方尝的递过去。她那一样他原来没选，吃过觉得好，还想再拿，林舒然将袋子朝另一边移，说刚才他自己的还讲得那么有把握，叫他先同自己换一点。

他便拆开原来舍不得先动的那包，递给她。林舒然尝过一口，说这个今天倒比上回好，陈曦问上回哪一次，她停了一下，说自己也记混了，只记得先前尝过一个像的，没这么合意。他笑，说那就按今天的记，别让自己背一个从没吃过的。

午后照查过的路回去，车上两人坐在一起。陈曦往椅背靠了一阵，林舒然抬手，从他袖边掸下一点细沙，说还以为刚才已洗得很干净，没想到这儿也带回一截。他低头看，她将那一点拢到纸上，自己先折好放着，手空出来，又握住他的。

回家后，陈曦将那两张人像给她，自己拍水痕的也留下。林舒然靠在旁边挑，指着摊手的那一张，说就这个，自己原来还嫌笑得太早，看着倒更想留。陈曦答应，没有替她将另一张删去，后来她从椅上转过身，胳膊圈到他肩上，低声叫他别一直朝电脑，自己现在还在旁边。

他转头，亲了亲她，她自己也靠过来，手指落在他后颈。窗外仍亮，两个人没有再急着出去吃下一顿，他将椅子往后退一点，让她能挨得近些。

到九月下旬，母亲打来问，有没有一回能回南洄，自己同父亲月底一个周末都在，天气也还好。陈曦想回，挂断后便问林舒然，想不想同自己再去，周五得请半天，晚上到，周日午后出来，算上东海经澄州再转那一段，夜里才能回来。

她拿手机看过，说那个周六原同两位朋友约了看电影。陈曦说自己想去这一回，母亲难得先问，若她这次不方便，他自己回也能坐，往后再一起，不是说只能这一次。

林舒然拿着手机，过了一阵才说，自己也想去，想再同他父母吃一顿。电影那边先问问，若不好换，便让她们原来那一回去，自己以后再约。

她后来在他旁边打电话，问过朋友，便说这次自己不参加了，要同陈曦回南洄，等回来再找日子吃饭。挂断后，她告诉他，那两位下一周又各有事，原来那回仍是她们去，自己这周先把单位要交的理清，再问周五半天，别光同他嘴上约好。

陈曦也去问过，自己负责的能提前交、周序愿接那天下午新来的两句，半天得准。林舒然晚间回来告诉他，自己那边也问妥了。两人又同南洄家里核过那个周末，才将车票照当次能买的买好。

东西放进包时，林舒然问他，这回还去不去打上次那张桌球，自己只记得几个球总在边上，没想明白究竟是瞄哪儿不对。陈曦笑，说他也没打明白，这回再来，回去先吃饭，第二天慢慢去。

她应了一声，将外衣叠到自己那一边，伸手按平，说那这回少带一点，原来那一趟已经知道，到了不用每一处都赶去认。他将旁边那一小袋留给父母的放好，拉上包口时，想起自己在电话里说舒然也来，母亲又将哪天到问过一次，自己也跟着笑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