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· 两个人的日常 / 第七十三章放在屋里的那一份

陈曦和林舒然在新家合力挪动书架并为各自的桌面让出位置

到十一月,陈曦同林舒然看中的,偏偏不是最先觉得方便的那一间。

最先那间离她做事的地方近,陈曦下班来过一次,转了两趟车,到楼下时两个人都已饿。他进屋还说能接,林舒然看了眼时间,说不如照他早上上班的那段再走一回,别只看晚上还能吃饭,便说每天都行。

他第二天真试过,才将那间放下。后来找到的这一处要她多坐几站,他少转一次,两个人各走过,也都问了平日会堵在哪儿,最后才一道来重新看。

屋子不大,卧室之外有个小厅,原留的两张旧桌能放两侧,灶前也不必每回先等一个人过去。林舒然在窗边站了一阵,陈曦则将门开合过,望一眼厨房角落,问房东原来那把椅子留不留。他不是忽然看什么都好,有一扇柜门开时会蹭到桌角,真照房东说的摆法,坐下来的人便得先把膝盖收回去。

两人商量着换了个位置,柜子不挪,桌朝另一边转。林舒然站过去,比了比,说这里自己能放资料,问他的电脑准备放哪儿。陈曦指了对面,原来想着晚上可以各做各的,抬头又看得见,便将这句也说了。

她回头朝他笑,说那也好,不过自己真要赶一份东西,未必每次抬头便想讲两句。他说知道,自己也有半天还在想原来那一段的时候,她便笑着问,那她在旁边连叫三声,他究竟能听见第几声。

“你真叫我就讲。”他说,“别等叫过三声,才问我原来有没有在听。”

新租从十二月初起。林舒然本人把原来的那份拿来,说自己那边续到十一月底,这回不再续;陈曦的旧间还到一月初,房东听过要搬,没答应免掉剩下那一段。他算过,即使人先过去,原来那一间仍照约付到到期,不能将没退的押金也先算成新房钱。他们把搬家定在十一月末那个周末,新房东同意比租期早一天交钥匙,林舒然也能赶在旧处到期时清空。

两个人把新处最初要交的押租凑在一块,林舒然出了自己那份,后头每月的房钱也各承担一半。陈曦看过手里剩下的,说这几周两头都有支出,自己原想换的新桌先不急,用屋里留的;她说可以,平日买菜日用轮着出,别等哪一人先花完,又不好开口。讲到这里,她将刚翻的一页纸收起,说坐了这么久,自己先想知道附近有什么能吃的。

他也饿,笑着拿包,说这回真该先看吃饭,房子已站着来回走了两遍。

搬之前,陈曦给家里打电话,先讲春天开始谈的女朋友,叫林舒然。母亲在那头问名字是哪两个字,他讲清,听见她叫父亲过来,又将名字重复了一遍。

他握着电话,原来还想解释为什么这会儿才说,母亲先问人是不是也在东海,平时做什么。他一项项答过,又讲两人已看好共同租住的地方,想十二月搬,不是只将自己的箱子挤到她那里。

父亲问那原来付过的一间怎么处理,他将还有一个多月要出的钱讲清,说两边都算过,工资留得出,不用家里再添。母亲接着问搬完路上会不会更远,他说自己少转一回,她多几站,都已经实际走过,并非光照着地图定。

“等你们哪回能空,带她回来。”母亲说,“日子能定就早点讲,我同你父亲也要把那天留出来。”

他应下,挂断后告诉林舒然,家里已经知道了,想等搬稳再同她商量哪回一道回去。她说想去,眼下先把这一次搬完,自己也已告诉父母两人要一起住,把新地址给了他们,母亲原想来帮收衣服,她说自己能收,不用将家里原来周末也挪掉。

到说好的周末,两个人各将自己旧处的东西装好。陈曦从原来床下拉出那只半空箱,把窄书架拆过,纸角垫住一头,和相机电脑分开。他找了搬东西的车,林舒然到新处等第一趟,等他过来,自己再去旧处把剩的提下。她回来时说,原来那间已清空,房东看过,钥匙也已交还。两边分着跑,没有谁站在空屋里等另一人把全部安顿好。

到傍晚,地上还有两只没开。陈曦把书架立到自己桌旁,试过椅子能出,便将相机包放到下层。林舒然搬来自己的纸盒,站在他背后问,这一边是不是都留他的。

他回头,才看见她纸盒还没地方放。

“上面两格也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原来这一个就装书。”

林舒然没把盒递来,朝另一面望,说她不想把常用的塞到最上头,取一份又得站起来,原来不是说两边的桌子都能用么。

陈曦朝自己那边看,电脑占了中间,线从边上垂下,他又顺手把余下那一截摞了书,的确只剩她站的位置。他笑了一下,说自己摆快了,随后将最外头的那摞拿回架子,去另一面把她的桌子拉开。

“架子靠中间吧。”他说,“我们俩都伸得到。我常拿的放下头,你那盒放中间,别都够上面。”

她同他一块挪,搬到一半又停,说真靠这儿,走到卧室会碰包带。两人低头一看,深蓝包垂着的一截果然伸到外头,陈曦先把它收好,笑说还没住一晚,自己先来绊人。林舒然伸脚比了一下,说这样过去行,等一会儿真忘记,脚上再挂着相机包,她可不想替他搬整架书。

地方挪好,她将纸盒放进去,陈曦低头接好电脑那一根线,两人各坐到一边,忽然都没说话。小厅里灯亮着,厨房里那一袋菜还没动,他望了她一会儿,问现在是不是可以过来抱一下。

林舒然笑,张开手,叫他过来。

他走过去,她从椅子上起身,手臂绕到他肩上。陈曦抱着她,朝卧室那边看了一眼,门还开着,自己的衣服和她的放在同一只柜里,他现在用不着再想,晚一点回去时要带走哪一件。

“我刚才坐在这里也在想。”林舒然靠着他,“今天最后一趟来回已经跑完了。”

他低头吻她,她也贴过来,手掌从他肩上慢慢移到后颈。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,她望向厨房,说原来想着今天就能做,眼下只想坐,他也笑,说自己还想吃,可不想再站一轮。

那晚到底到楼下买了现成的,带回来放到桌上。林舒然把原先想装进柜里的两只碗拿出,自己坐过来,他将另一把椅子移近,两个人就着那张还没添新的旧桌吃完,谁也没去接墙边纸箱上的最后一截胶带。

到一月初,陈曦又回旧处,把留着的几样清好,按原定付到期,同房东一块看过屋里,钥匙交还,押金也实际退到他手里。他出来时包比刚来东海那回轻,沿原来的路走到车站,没有再绕去那家一个人吃晚饭的小馆。

陈曦进门,看见林舒然在自己桌旁摊着几页纸,便先将钥匙放稳,等她写完手上那一行,才问晚上想吃什么。

她将笔放下,伸手拉他的袖口,说想先出去一趟,坐了一下午,哪怕只到街口也好。陈曦答应,等她把纸夹好,两个人又一块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