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下午还没过去

六月初的周六，林舒然午后回来时，陈曦正在看上午拍的照片。她把钥匙放下，手里提着一本书，说朋友今天原来要找的没找到，自己倒带回一本，才刚翻了几页。

陈曦转过来，问她吃过没有。她答吃过，走到他身旁，将书放下，又低头看屏幕，说这个人是不是楼下常坐的那位，自己刚才还经过。

“是。”陈曦把照片往前翻回一点，“上午问他，说能拍。他先叫我等，手里这碗吃完，再去拿刚修好的那辆。”

那人坐在修车的门外，碗放到膝边，一只手仍搭在碗沿。陈曦刚才想将旁边的轮子裁去，挪完，倒连那只手也只剩一截，便退回原处，留在尚没选定的几张里。

林舒然看了一阵，说自己刚才过去，那张凳子还在门外，倒被一辆车挡了一半。他点头，问她想不想先看新带的，她答想，伸手碰了碰他肩，自己到窗边的小桌坐下。
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他看过另一张，才将手边已经凉的水喝掉，起身去添，也给她原来那只杯子续了一点。林舒然将书往里挪，让杯底别压到页上，随后又把没看完的一行接下去。

陈曦回来坐着，手机响了一条，是周序问外出协作那一回的款，对方有没有新答。他看清，回说还没有，周一上午再核，眼前待补的那处自己已经放到两人能看的地方。发完，他把手机搁回去，没有往待付的那个数里再添一笔。

过一阵，林舒然抬头问他，晚上还照早上说的两个人做么，自己今天想吃带汤的，原来买的那点菜够不够。他说够，米和菜都在，若想多一个汤，自己先把水烧起来，不急着现在便将所有东西一齐切了。

她合上书，手指夹在那一页，说自己还想再看一小段。他答好，先将桌上这一张看完，等会儿两人一起弄，晚饭没有另外约人，不必赶到谁来之前摆满。

林舒然又翻下去。他这回却没坐回电脑，站在她椅背后看了一眼，正好瞧见页上有个人从窗边往外走，顺口问那位是不是前几天她说回来的人。

她笑着将书抬起来：“不是一本。你别一看有人走，就替他找原来那扇门。”

陈曦也笑，说自己本来还想，这人怎么一回来又往外。她拿纸签夹好，抬头问他要不要看前面两页，自己刚才那一段也还没看懂，不知讲着讲着究竟是在什么地方。

他将书接过，坐到她旁边的床沿。林舒然把椅子转过一点，凑近来看。他读到前头那一行，指给她，说这里不是人走，是他站着看楼下那个人走，她低头再看，手从书页旁边伸过来，将两人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那我才看几页，就先跟着走错了。”

他笑着把书还给她，说后头先自己看，别等他也再认一个。林舒然将书放回桌边，起身坐到他身旁，靠过来，问那他那几张挑好没有。

陈曦摇头，说还没有，上午刚拍回来，有一张总想再看，方才挪过，反倒不如原来。她答那先留着，自己今天也没想一进门便把这一本看完，说着伸手抱住他，脸在他颈侧挨了一会儿。

他低头吻她，手搭到她腰后。林舒然笑着躲了一下，说刚才从外头回来，头发还晒得热，他便将手从发尾移开，贴到她背上，再亲过去。她没再躲，手指顺着他的肩，慢慢攥住衬衣外头的一点。

后来她靠在他身前，说今天其实还想多带一本，拿着走到门口，又觉得光是眼前这一本，自己都想先回来找地方坐。陈曦问是不是怕买回又放到书架上，她抬头说也不全是，自己还想早点回，早上见他拿相机出去，到如今也有一阵没挨着坐了。

他抱紧一点，说自己原来还想午后再出去一趟，上午买菜回来，坐下看这几张，又想到她也快回，便没再拿包。林舒然问若早些出去，不是也能回来么，他说能，只是当时更想在屋里等她，自己没把下午也定死。

她抬头亲了他一下，手仍留在他背上。两个人坐了一阵，外头有人推车经过，楼下那一小段声响慢慢远了，陈曦才把贴在她肩旁的脸抬起，问要不要现在开始。

林舒然点头，先站起来，往厨房走，经过桌边又将那杯水喝完。陈曦把电脑里那几张收好，没选完的留在原组，起身同她进去。

厨房那一处，两个人并肩站着还得各让一点。她先去取米，他把早上买回的青菜放到盆里，拿起一只碗，原想装待切的西红柿，林舒然从旁边瞧见，说那只自己一会儿还想盛饭，他便换了另一只。

换来的比原来大些，他洗过放到台边，林舒然把米拿好，问番茄都切么。他说想都切，原来以为不大，等从袋里拿出来，倒有两只比早上看着圆。她笑起来，挑起一只，说它站在一堆里，当然不肯先显得自己大。

陈曦伸手接过，她却没立即给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，问今天的汤若酸，他还吃不吃。他说吃，酸过了便少喝一点，总不能现在先把没下锅的拿来尝。

林舒然笑着把它交到他手里，说自己还真想先切一小片，方才原来没觉得饿，走到这里倒想吃了。他洗好，先切下一点，递给她。

她接过吃了，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后自己先笑，说这回确实酸，不全切到汤里，先留一只明天另做。陈曦也吃了一点，酸味从舌边起来，原先想说还行的话停了停，点头说好，听她的，今天先别让这锅汤都只剩这个味。

他将余下那只放回去，又把切过的收到碗里。林舒然站在他旁边，低头将青菜一片片分开，见他伸手，便把盆推过一点，叫他先放，自己手里的还有两根。

陈曦开了水，起初大了一点，溅到自己腕边，他往后收手，手上的戒指轻轻碰过盆沿。林舒然抬眼看他，嘴角动了一下，说这回又先替自己洗过了，他笑着把水拧小，问她那两根是不是也一起。

她答一起，走到他身旁。陈曦扶稳盆，给她手边留出一点，林舒然将最后两根放进水里，两个人的手在浮起的菜叶间碰到，接着一块往下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