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· 散场之前 / 第五十九章两份放在手边的选择
进五月前,临州那边又约陈曦过去。他将毕业作品要讨论的日子核过,挑了能离校的一天,带着补完的东西去见。陆清棠知道他这回来,前晚打电话,先问的是那份工作想清楚没有,他说还想再听一回,回来也会接着同她讲。
这次对方没让他从第一张页面讲起,将先前小样打开,换了两处内容,问若是现场的人照着做出不同结果,他准备先从哪里看。陈曦把自己核过的几处讲完,也指住不熟悉的一段,说这部分没接过,真碰上,得先问原来做的人。
对方让他再试别的,他照着试过。那人收起那张说明,问他七月上旬能不能来。
陈曦原来正往包里收纸,手停下来,抬头问,是愿意让自己来做么。那人说是,毕业以后先跟着熟悉,前面几回到使用处也有人同去,还是以前讲过的范围,不会等他到了,又说变成只写新的。
他听完,笑着说自己知道,接过对方递来的具体说明,连固定报酬、最初安排和自己要找住处都再问过。临走,他说还有一处已经约见,能不能留到下下周五前答。对方看了一眼日历,答应,说那天得讲定,往后还要排人。
出了门,他先打给陆。她听见愿意接,连问了两回是不是已经讲清,他说是,住处要自己找、毕业后才来,自己还没应。陆在那头笑起来,说今晚能早一点走,想同他吃饭,接着又问,另一处约的什么时候。
他告诉她在东海,下周见,自己也想去听。陆说好,叫他将临州这份带着,晚上给自己看一眼。
那晚吃过饭,他们从陆住的街口慢慢往里走。她指着一家已收了一半的铺子,说自己上回在这里买过菜,对方给多装了辣的,回来一炒,临时又去买了两只馒头才吃完。陈曦笑,说那自己来,是不是也要先多买两个,她在旁边碰他一下,说他想吃的时候还是会夹,别光在这里笑。
经过通往他旅店的岔路,他没马上转,问她再走一段么。陆应着,挽住他,讲下一回的现场,自己要先出一小块的布置图给人看,还没定会不会用,已经改过一回。陈曦问她画的是哪里,她便停到旁边,用手比着说,前头要留人过,不能只看摆满时好看。
他望着她比的那一截,忽然很想就在这里。不是赶在周日走,晚上吃完,明天还能再问一句图改得怎样。陆讲完,抬头看他,他将她拉近,低头吻了一下,她也抱过来,脸贴在他肩旁,过一会儿才说,今晚还是要回去,将那一处画完。
他答应,走到楼下才分开,第二天返校。
东海面谈定在下一周的周一,陈曦提前一天在周日抵达,自己订了两晚便宜住处,毕业作品的讨论仍留在面谈那一周的周三。车路和房钱从留着的那一笔里出了,他到住处放好包,想出去看看,最后只在附近找了晚饭,回来又将带来的东西核过。
东海这家做业务应用,见他的人将一段现有页面给他看,问若要加一个新的查找条件,会放在哪里。陈曦问过谁用、原来哪些要留,照自己熟悉的部分说,碰到另一处没看过的,没再往下猜,问能不能将旁边那一段也打开。
他做得不算快,有一次将位置想错,对照前后才换过来。那人坐在旁边等,后来问他为什么又改,他把两种结果指给对方看,说刚才只想着让这一处出来,差点让原来空着也能往下做的那一步走不通。
讲到工作,对方说新人先跟着读已有的东西,做小段、改问题,也有新接的需求,不会一来便交一整套。陈曦问有没有机会跟到一件事从开始到能用,那人点头,说有,但前面要跟人看,自己能接多大,还得做起来。
出了楼,他走过来时那条路,脚步比方才快,走到岔口又停下,发现自己只记得过来要看哪块牌,反着走,竟差点拐到另一边。他站定,将路重新核过,才给陆打电话,说见完了,这份做的,自己确实更有兴致,眼下还没给结果。
周二返澄州,周三照常去讲毕业作品。到了周四午后,东海那边先来电话,说愿意接,随后将录用说明发来。陈曦看了两遍,又打回去问不明白的地方,才将它同临州那份一起印下来。
两处都写明了固定月报酬,临州有到使用处协助的安排,路上的费用按那份约定另算;东海不供住处,最初一个月试用在一年合同里,谈定的固定工资照给,毕业后七月第二周的周一到岗。对方也愿留到下一周五等回复,他在两张纸上都标了同一个日子。
东海给的多一点,问来的合租单间却也更贵。陈曦将住处、吃饭和上下班的那一笔留出来,剩下能有一些余地,若再一月来回几趟临州,便得往别处省。初去还要先交房钱,工资不是到门口便有,他将手头余下的又数一遍,在纸边写了一个自己还得准备的数。
邵原从外面回来,将一袋刚买的东西放在桌下,问他最后是哪边。他说都有得去,自己更想东海那份。邵应了一声,问住处问到没有,陈曦说只问过大概,还得真去看,原来这几行房钱,也不能就当已经找着了。
邵低头从袋里找出一卷袋子,分给他一半,说开始收东西总用得上,自己那一摞早想带走的,至今也没搬完。陈曦将袋子接过,放在两张说明旁边,等邵走开,又把临州那张拉出来一点。
晚上同陆通话,他将东海已愿接、自己更想做,以及问到的租住和到岗安排都讲了,没只报已经有一份。陆先说真好,问两回里还没懂的地方是不是也问清了,他说问了,自己有的确实没碰过,到了还要学。她在那头笑,说自己听得出来,他这次同上回讲的语气都不一样。
他也笑,接着便有些笑不下去,问她那边后来有没有再问。
陆说问了。原来那家要独立带项目的,还是那样;后来另联系的一处,看过她做的东西,愿意让她先从跟场布置协助做,固定岗位,七月也可以过去。她补问了前期的事,头一阵多半跟现场,想再往前做,还得重新同人熟悉。
“我也能去,不是那边全没有位置。”她说,“可我现在手里那一小块,自己想接着试。图还没定,我已经想去看摆出来是什么样了。换过去又从头跟场,我这会儿不想。昨天他们问我,我说还没定,不能一直叫人等。”
陈曦听着,没有马上说东海也许以后会更好。哪边以后会怎样,自己眼下同样说不准。她的那份兴致,前几天在街上,才用两只手比给他看过。
“那我们毕业以后,还是这样见?”他问。
陆说自己算过,从东海过来,连着市内转车,比现在又长一点,得两边各留一大截。陈曦也问过,说若周五下班走,夜里到,第二天还能有一整天;可最初去做,哪几次能早走、哪几周真空,自己现在不能答。
她说也不能总提前半日,这回请过,不是每次都这样排。两人又说一月能见几回,话绕到住两晚,陈曦望着纸边的那个数,没再说自己都能出。陆在那头也停着,过了一会儿,说自己能跑,只是若一直两边这么跑,下一步究竟哪边改,还是得讲。
“你想让我等多久?”他问完,接着说,“我不是催你马上走。我是刚才也想答先做一年,可一年以后,我也不知道自己就会想去临州。我不能这么说了,让你照着等。”
陆轻轻应了一声,说自己也不能答一年以后便去东海,原来跟他说这回做完再看,下一回又有想做的,还会继续看。他将临州那张拿到手里,纸薄薄的,自己若现在应下来,真能往近处去,没有谁将那条路挡住。
可电话里静下来,他仍没能说出就去临州。
后来他问周六能不能当面见,自己想过去,把这两份都带着,别在电话里一会儿听不清,一会儿又只剩几句。陆说周六午后能留、周日也能,问他是不是又要早起赶,他说会早一点出,午后到,自己订附近一晚,周日再返。
她答应,叫他路上告诉自己。陈曦将到站后往哪里走问过,照样记下来,把两张录用说明一块收进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