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真正交出去的那一段

五月底，林舒然将下个月要出的房钱放到一边，陈曦也把自己的拿来，说那三个月已经过完，六月吃饭也回到各半，先照原来重新放。他说着，将自己留用的那一份另分一点出来，没有等公司后头的款到了才开口。

她同他看过，答应了，又说自己六月想添一件平日穿的，也已经留着。陈曦笑说那去挑时若有空，自己也想一道，林舒然说好。

六月中旬的周一，林舒然拿回一张街边的小告示，这周六晚上放露天电影，问他想不想去。陈曦看了位置，说想，自己上午原有看片，晚间没有再排，能一道去。两人将那晚定下，离约好的客户试用，还有几天。

六月过半，约好的那天，陈曦同周序到店里。店主先让他们等一阵，自己刚接的那一车还没核清，陈曦便同周序站到门边，给来回拿货的人留路。

真正坐下试的是平日经手那位。对方按原来讲好的日期找，叫出前几天送的一笔，又将退回那张单翻来，指着屏幕问，是不是这个。他说是，原单仍留着，这里能看到是哪一回，不将来回两个数先抵完。

那人自己又找了几笔，周序在旁边等，陈曦原来想指一处，见对方已经往下看，便先停着。等对方问起同一天另外一回在哪，他才指到后面，随后转向周序，说这样送出、退回只看排列，不见得立刻认得清，自己方才也先往同一边找。

周序看过，说若为了这个重换整个次序，原来已试惯的又得改，先把两处的字标清，仍按当次说好的排。陈曦叫经手的人也看，听对方说这样就行，自己想找的仍是原来那一天，便同周序将那两处补清，没有因为自己先提出，便非得整页换过。

后来又试了他们先前核过、仍容易认错的一张，取回的正是当日那笔。店主过来，自己也跟着找过，手指从屏幕移到纸上，说这一回就能对上，不用又站起来将柜里一叠全取出来。

陈曦望着那人的手，等他真的将原单收回，才松一点。最初在这里坐着，自己的凳子被箱子挤住，纸一摊开便觉得能少看一些；如今对方找回的，恰恰是当初差点让他合掉的那两笔。

这一期试用核准、该交的都核清，双方将当次交妥确认留下，第二笔按合同下一周付，后面仍有两个月约定的维护，尾款到那以后才结。他们尚未收到第二笔，走出门，周序倒先问，今天是不是终于能少带一张没答完的回来。

陈曦说还有两处后面要看，只是今天这一次，真能说交过了。他笑着把包带往上拉，周序也笑，说那先别在路边重新从头讲，自己想找个地方喝水，早上那杯留在办公室，现在想起来也只能再买。

这阵又有一家经店主介绍来问，陈曦同周序实际去过，另约了更小的一段查询，工作范围、价钱和对方要准备什么分开讲，只签那一小段，不将几句话便算成后头一年都有活。新一份正在做，款也还没到，手里两边怎样排，他们回去仍得一起看。

周六上午，陈曦照原约去看片。午后几个人散开，他另走了一截，拍到一处门里摆着的折椅，椅上没坐人，地上却晒着一双刚洗过的鞋。他先问过店里的人愿不愿意让拍，站到旁边等了一会儿，后来留下一张，回看时还想再试别的，并没因为这一周交妥，便觉得所有东西都该跟着顺。

傍晚林舒然下楼找他，两个人先吃了点东西，再往放映的地方走。前头已经有些人，林舒然挑一处能看见的，坐下后，斜前那人一往后靠，便挡去半边画面。陈曦同她换过，她又探出头看，说这回换完，他还不是也得往旁边歪。

“一会儿咱们两个都这样看？”她将肩膀朝外侧斜了斜，自己先笑。

他也笑，指着另一侧还有空的，先问那边的人有没有留，问过没有，才同她换去。新位置偏一点，倒不用两个人总像正在躲后面谁，他们坐稳时，电影正好开始。

画面里的人绕着屋子找一封自己藏的信，翻过桌上，又跑到门边，最后门后那位将信举起，早已拆开。陈曦先笑起来，林舒然也在旁边轻轻笑，转头看他。他将最后一点冰棍吃完，连着木棒把外头那张纸包好，没再跟着银幕里的人一齐往门边找。

过一会儿，她将手从椅边伸来，指尖有点凉，碰了碰他。陈曦反过来握住，林舒然没收回，手在他掌里动过一点，便停着，两个人都仍朝前看。

到了后半段，风从侧面吹来，他将搭在腿上的外衣递给她，林舒然穿好，把自己刚才挪开的一点又坐回来。陈曦低声问冷不冷，她摇头，靠到他肩旁，银幕里的声音还在，后头那句他只听清一半，低头时，脸颊先碰到她的头发。

散场后他们跟着人慢慢走出去。林舒然说自己原来以为信还在那人的衣兜，见他翻桌缝，只等他再摸一摸衣服，后来门后一伸手，才跟着转过去。她又问陈曦，怎么他方才倒先笑了。

陈曦说自己也正盯着桌角，原想那人怎么不往另一边看，等门后的将信举起，才发现自己也跟着白找了半天。林舒然笑起来，问那他还笑人家，他也笑，说自己都找过，笑起来当然更有劲。走到街口，他将她的手握好，问是不是还想多站一会儿，自己今天不急着回去再开电脑。

她说想，前头有一段还能慢慢走。两人便先没转回家的方向，沿着刚散场的人群，往那一侧灯还亮着的路口去了。